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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七日,天氣晴

四月七日,天氣晴朗。一早醒來,先轉了體育台、看王建民主投光芒隊的重播,小王以犀利的伸卡與滑球壓制打者,最後2:0贏了比賽。嗯,氣溫只有八、九度的紐約的天空,應該也很晴朗。   穿了亞麻色的短袖上衣,領口是一片綴以亞麻綠花紋的鬆緊材質布料,卡其色的寬褲、潔白的低跟魚口;想起前一天類似的裝扮,Henry皺著眉,思索該如何形容,「很蕎梗。」   這個人英文比中文強。他的意思是蕎麥。   下午去了某S品牌的活動現場,和公關聊了幾句,隨即鑽進衣蝶S館旁的小巷,挑了間看來溫暖舒適的咖啡館「Chez Moi」。衣蝶一帶,大概是僅次於公館,我喜歡閒逛之處;尤其衣蝶S館的女鞋太有特色,令人目不暇給;周邊攤販甚多,物美價廉,其餘店家佈置極具特色,法國、義大利、印度,各國風情令人眼花撩亂。至於餐館,倒是踩到不少地雷。   推門進去,Chez Moi服務生很快地迎上前來。是一個大眼睛、髮色棕帶紅的男人,皮膚不太好、有些痘疤,不高,可能一百七十公分出頭,笑容節制而客氣;這樣很好,太熱情、太燦爛的笑容,讓人不自在。   我迅速環顧四周。一個人嗎?是的,一個人。那你要坐那邊嗎?(那裡太靠廁所)或是?(那裡不靠牆;剩下的位置都太小)   我的眼光來到三人座的長沙發,橢圓形矮桌的兩端,還各擺了一張軟沙發圓凳。還是你要坐這邊?服務生問。   我笑了,隱藏在Dior太陽眼鏡之後的雙眼也瞇了起來。只有一個人,也可以坐那邊嗎?   當然可以。   服務生是個不難看的男人。不疾不徐的態度,禮貌、輕柔的聲調與服務,讓他成為好看的男人。   咖啡廳、餐館等任何坐下來飲食的地方,在不擁擠的情況下,我向來是大人坐大位,最討厭縮在只有肩膀寬的桌子前。當然,佔領了五個大人或躺或坐的空位,確實奢侈了點。   但對於一個平日沒有時間揮霍的人而言,霸佔空間是一種交換。   隨手將黑色補釘包和紙袋扔在沙發上,象徵性地翻了menu,五秒鐘之內點了冰卡布奇諾。我想起,一個氣質仍很像個男孩的爸爸,曾合作幾次的攝影。   某次展覽,我和他忙裡偷閒,一塊兒去吃brunch。這位大哥點了拿鐵,身上滿滿的是配備,騰不出手,要我幫他拿一包糖。   「喝拿鐵,不就是因為不喜歡甜嗎?」我一臉狐疑,「你竟然還要加糖?」   「我知道啊。」他說,「但沒辦法,我還是要加糖。」   他倒了一整包,不折不扣。   我只喝卡布奇諾、摩卡,拿鐵點過兩次,藍山從來不碰。其實我不太懂咖啡是甜或苦,只知道習慣或不習慣;但每日、每日,味蕾於生活、工作、感情嚐盡甜中帶苦、苦裡有甜。   翻起《燦爛千陽》。我很喜歡《追風箏的孩子》,因此十分期待作者的第二本書《燦爛千陽》;目前看了一半,沒讓我失望。只是最近接觸太多女性被壓迫的作品,包括電影《美人心機》,那個流於情緒化、任性的我不禁咒罵男人真該死、真是渾蛋;但另一個理性的聲音很嘹亮,「時代在進步,兩性都在學習平權共存。」還在山谷迴響。   一隻眼看書,另一隻眼是咖啡廳的監視器。懷孕的媳婦與婆婆(媽媽?)一同前來,服務生建議老媽媽點較濃的壺裝咖啡,老媽媽堅持要點一份馬克杯;短髮、長臉女子開啟筆記型電腦,不知與頭髮半白的男人討論啥,一句「水瓶座是外星人吧」吸引了我的注意;三個女人牽著頭髮微捲的小男孩,小孩玩起媽媽的膠框眼鏡,女人們毫不遮掩地補妝(這真是台灣人坦率直接的表現,就像穿著短褲、藍白拖開賓士),其中一樣美妝小物是ANNA SUI的隨身鏡;發胖的中年婦女,兩人各拎著兩大袋戰利品,嚷嚷,「我們坐大一點,東西太多了。」好看的服務生倒了一杯檸檬水,微彎的右手擺在背後腰間,裝模作樣地遞給坐在窗邊辦公、疑似老闆的女子,「小姐,請問一位嗎?」   我喜歡觀察。這些讓我覺得很有趣。《燦爛千陽》以文字遠遠地勾勒戰火連天的阿富汗,「Chez Moi」是首民謠,以陌生的音符奏出熟悉的旋律。我的雙眼,搬演不同的故事。其中一個內容是中山北路。台北。台灣。   傍晚五點二十分,前往長春戲院,與幾個朋友一同看了六點二十分的電影,《敵人的敵人》。紀錄片的大意是,二次戰後,為了打擊共產黨,美國CIA聯合納粹戰犯,在歐洲建立秘密反共組織,更容忍他們在中南美洲建立納粹第四帝國,拉起一條禁止赤化的防線;這個策略直到笑話出現而瓦解:國家防毒品部門部長竟是全球最大的古柯鹼毒梟,八成毒品都運往美國,美國決定拔掉這個政權。   聯合次要敵人,打擊主要敵人,不分古今中外,盡皆如是。但如同美國前國會議員所言,「納粹戰犯輸家,竟然變成了專家。」「為什麼美國聯手的對象,不是同為民主陣營的國家?」最後被法庭判決無期徒刑的納粹戰犯,可能也想,「因為你們需要我,我才出現。」   施展於戰爭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,但我仍堅持,有些原則是不可踰越的底線。思緒最後,飄到台灣。   相較於其他血淚斑斑的國家,我很慶幸,即使曾遭遇傷痛,台灣仍是藍天綠地。電影《血鑽石》的上校說,非洲紅土,是因為血;倚靠岩石,臉色發白的李奧納多,以沾滿血的手,抓了一把泥土,然後身影愈變愈小。在熾烈陽光,在日正當中。   血蒸發之後,帶腥味的水氣升起,雲層逐漸厚重,最後是上帝舖天蓋地的眼淚,洗淨血漬,卻刷不去仇恨;仇恨是絲絲縷縷的怨靈,消散成雲煙,只在彼此赦免的那一瞬間。   天氣晴。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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