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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四少:為情出生入死的鐵蛋

  我很喜歡鐵蛋這個角色,有血有淚,至情至性,義字當頭,當然,他的衝動、魯莽與愚昧,總總軟弱、缺陷之處,也是十分赤裸裸。鐵蛋的好與壞,一路走來,始終如一;而他的故事,也總圍繞「情」字打轉。鐵蛋正是古慶三嘴裡,「勘不破情關」的那種人。   鐵蛋為了朋友可以兩肋插刀,他頂替玉官進了死牢,在童家出事後,即使被玉官誤會,仍舊處處幫忙;為了呆頭書生幹下劫囚這等殺頭的大事;就連僅有數面之緣的雨桐家中出了事,鐵蛋也東奔西走,為她尋求解決之道。   混八大胡同的鐵蛋,不折不扣是個不學無術、大字不識一個的市井流氓,也許總愛大聲嚷嚷、鬼吼鬼叫的他,看來最兇惡,但事實上他是心腸最軟、最重情義的一個。   在不知道自己出獄是因為童善要脅德仰仲的情況,鐵蛋對童家、對玉官的憤怒可想而知,但鐵蛋最後仍選擇與玉官言歸於好。在不了解雨桐、葉牧師所乘坐的那艘船爆炸,是古慶三一手策劃,鐵蛋選擇對入贅德家的人傑惡言相向;他以為人傑是負心漢、向惡勢力靠攏。鐵蛋重情義,不管是秤不離陀的玉官還是交情不深的雨桐,他認為他們是好人,所以鐵蛋選擇與他們同一陣線。   但這份赤誠也曾給錯人。那就是古慶三。劇情後半段,許多人對於鐵蛋過於相信三爺、行事又衝動、時時扯後腿而感到不耐。撇開身世一事,在鐵蛋的認知裡,古慶三待他們母子確實不薄。起初,鐵蛋沒錢付賬、到錢莊鬧事,都是三爺擋了下來。鐵蛋進了死牢之後,受盡折磨,淚水、汗水、血水都流乾了,就是盼不到他娘、盼不到童家。萬念俱灰,以為自己就要被押往刑場的那一剎那,跪著、被拖在地上前進的鐵蛋,一抬頭,淚眼模糊中,慶字號的三爺來了。   「鐵蛋,我來帶你回家了。」三爺說。   披頭散髮、滿臉髒污的鐵蛋只是抱著三爺哭喊。三爺!三爺!   如果我是從鬼門關走一遭的鐵蛋,我也會把前來營救的三爺當神拜。   不只鐵蛋,鐵蛋他娘,九姨娘何嘗不是。當鐵蛋以為人傑將小釵藏在貨倉,是為了向德府邀功時,氣得要衝出門找人傑算帳。九姨娘一把拉住了他。   「他可是三爺的兒子!」   古慶三對九姨娘、鐵蛋這對母子而言,是佛祖觀音媽祖上帝耶穌,是再生父母。   有人問,為什麼鐵蛋那麼相信三爺?   古慶三並沒有在鐵蛋面前露出破綻。好幾次,鐵蛋都撞見古慶三的陰謀,但是古慶三都巧妙地將事情推到別人身上,一心認為三爺是大好人的鐵蛋,根本不疑有他。而柳雲天、童家也未曾與鐵蛋提及胡笑天一事,鐵蛋對於三爺的恩恩怨怨,可說是毫不知情。對自己恩重如山的三爺,與衝突不斷的古人傑,鐵蛋會選擇相信誰?或者是,除了三爺,還有哪個極具份量的人物,能讓他相信?   況且,鐵蛋這個人沒有什麼心眼兒,肚子裡墨水不多,智識有限,在街頭混飯吃,有點小聰明,所以他能夠天外飛來一筆,假扮成滿臉痲子的白癡替玉官解圍,以假迎親、真劫囚的方式救出立寒。鐵蛋太善良了,他再怎麼是個地痞流氓,也不過是小奸小惡,怎麼可能鬥得過刀頭上舔血度日、奸計百出的大盜胡笑天?   一齣戲的反派,身邊定要有個忠心的好人,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為虎作倀,最後真相大白,惡人將遭到好人反噬。當鐵蛋知道三爺是害得童家離異二十年的罪魁禍首,葉家血案的主謀,倍感欺騙的他,憤怒得只想親手殺了古慶三。   鐵蛋的衝動、莽撞之所以表露無遺,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於小釵。鐵蛋說了,他、九姨娘、小釵三個人是同一條命,他少了哪個都不行。小釵為了家仇血債嫁進德府,從小在她身邊打轉的鐵蛋,能不焦急嗎?在這種情況下,即使知道三爺不願,他還是得低聲下氣地去求他,並在情急之下將小釵入府的原因脫口而出。關心則亂,一遇到小釵出事,鐵蛋整顆心都揪在一塊兒了,大腦也不管用了,根本不可能好好思考。   鐵蛋對於小釵,是全心全意付出,不求回報。如果小釵是淪落風塵的公主,鐵蛋是她忠心耿耿的家僕、騎士;或者套句《無敵珊寶妹》趙唯青講的,「保護公主的噴火龍」。   鐵蛋一心一意保護小釵,不讓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害。面對立寒、小釵的兩情相悅,鐵蛋選擇退讓,咬著牙,讓立寒混進百花樓找小釵,之後又叫小釵跟立寒走。他是一條噴火龍,面對來敵就張牙舞爪,以自己的方式,想讓公主免於受到外人欺侮。但噴火龍也有愚笨的時候,尤其他以為的好人只是披著羊皮。   可惜,公主要的是王子。不是噴火龍,不是家僕,不是騎士。   鐵蛋這一生,為情所困,無時無刻不在為別人打理、奔波,為了一個情字,出生入死,心甘情願。每一次,看到鐵蛋為他身旁的人忙進忙出,忙得不亦樂乎,我就覺得難過。救出立寒的隔天,鐵蛋擁著不願留在童府、淚眼汪汪的芽兒,「我總得找一條,我們三個都能走下去的路。」   但不管是鐵蛋、芽兒、玉官的三角關係,還是鐵蛋、小釵、立寒的無解習題,他選的這兩條路,都是讓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往前行。   人傑、玉官兩兄弟家庭美滿,立寒有知識份子應盡的責任,只有鐵蛋,一生為人作嫁衣裳。   有個人該比錦雲更為自己而活。那個人是鐵蛋。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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