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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CA流浪記:最短的黑夜(DAY 1)

 
經歷了轉機、共計十三小時的飛行,我終於到達了LA。LA時間3月18日下午兩點半,洗完熱水澡,開了電腦,赫然發現此時此刻仍掛在MSN線上的,幾乎都是目前待在美國的朋友。
 
 
台北時間3月18日早上五點,熟悉的手機鬧鈴叫醒我起床梳洗,趕搭九點的飛機;中午抵達東京之後,耗了四個小時,直至東京時間下午五點,我才又登上飛往LA的班機。這趟飛越國際換日線的旅程,約花了十小時。短短十個小時,天亮天暗,又天明,夜神毫不保留地裸露在全日空NH6乘客眼前的時間,大概只有六個小時吧!
 
 
六小時,我所見過最短的黑夜。天光如劍,刺痛我疲憊酸疼的雙眼。
 
 
我呢,持續不眠的日日夜夜。明明前一晚才瞇不到三小時;明明拖著七公斤重的背包、三公斤的側背包,外加兩條菸,走遍東京成田機場轉機處的免稅店與商街;明明我一個人大喇喇地橫躺在三個人的空間。但我依舊很清醒,清醒地盯著天色由藍轉為昏暗,由黑慢慢透晰成魚肚白,望著懸凝在機翼周邊的星群閃爍後漸漸褪去,月娘的半邊皎潔隱遁至遠自東方的光束。
 
 
飛機翩翩然地在雲上飛,此時稍能體會孫悟空翻上筋斗雲的快感。若稱眼皮底下厚重捲俏的白雲為花團錦簇,那隱隱井然有序的層疊堆積,毋寧說是甫經耕犁的豐沃土壤,又或許是颳面如刀的狂風舀起一座又一座的沙丘。隨後,落磯山脈展現它的雄偉壯闊,而號稱「投手墳場」的落磯球場,便坐落於其中一處。
 
 
入境很順利,比我想像中容易許多。移民官、海關都會落兩句中文,面談我的移民官十分親切,不是白人,他問我,我在唸學院還是大學。
 
 
我愣了一下,延遲了兩秒,才反應過來。「我是記者。」我說。
 
 
在一堆西方面孔裡,東方人顯得稚嫩;而當你戴上膠框眼鏡,簡直就是宣告「學生無敵」了。
 
 
到達LA的下午,超過二十六個小時未闔眼的我仍神采奕奕地寫文章;原來這是失眠的好處──沒有所謂的時差(囧)。
 
 
由於幫朋友帶了不少東西,為了避免行李超重(原本光是hand carry就重達十五公斤,我真是超人),出發前一晚,我一直忙到半夜兩點多才鑽進被窩;然而翻來覆去,睡得很淺,迷迷糊糊間,又被阿波羅李半夜傳來的簡訊驚醒。第一次離家這麼遠又這麼久,親朋好友都很捨不得;出門前,我把原先自己慣用的維多利亞的秘密草莓乳液,送給媽媽。如同炒菜煎魚,乳液甜甜蜜蜜的香,濃稠得連隔壁住家的大嬸阿桑都能聞到。
 

 
「想我的話,就擦這瓶乳液,」我說,「像是我在身邊。」
 
 
我們家沒有車,每回去機場,不是朋友幫忙就是搭客運。這天,爸媽想送我一程,但我拒絕了。一來我不可能在大廳待太久,遲早得進海關;再者,我不想讓他們那麼辛苦地跑一趟。
 
 
登機前,媽媽來了通電話,講著講著,聲音又開始哽咽。我不知如何安慰媽媽,只好要她催促弟弟,趕快搞定網路攝影機。
 
 
今晨的夜裡,最短的夜裡,我靠在窗邊,半躺著,伸直雙腿,擱在身旁兩個座位,選取五月天的音樂,卻莫名冒出「該不會需要五月天一解鄉愁吧」的念頭,不禁覺得荒唐。想起媽媽叮嚀我記得廻向。我拉開背包第一層拉鍊,摸出巴掌大的經書。
 
 
有張紙夾在書套裡。
 
 
前晚媽媽對我提起這張小紙條時,我正被不斷超出二十三公斤的行李搞得焦頭爛額,因此只是迅速應了一聲,就隨手把經書連同紙條塞進背包。
 
 
時間一點也不晚,機艙卻一片昏暗。我摘下眼鏡,努力擠出僅存零點一的視力。
 
 
瑜:
 飲食要注意衛生,少食肉(健康、平安),開車要小心,遊玩要注意安全,心要保持心平氣和。……身、口、意,常存善念!
祝你們吉祥如意,平安快樂!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媽媽 98.3.17
 
 
我所遇過最短的黑夜,在全日空NH6飛越國際換日線的那一刻底定。對母親而言,自她的第一個孩子兩週前決定赴美半年之後,每個黑夜都短暫。宛如頭髮,她的黑夜只要一點星火便燎燒焦結,一夜比一夜短促,一夜比一夜急遽,最後在3月17日、18日的夜晨,瑟縮、蜷曲成草莓乳液。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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