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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源:令狐居
 
今日造福女性讀者;1996年呂頌賢版本的笑傲江湖,為我畢生最愛
 
 
酒與水最大的差別。酒,愈喝愈濃,愈暖;水,愈喝愈淡,愈寒。
 
 
我以為我愛酒。
 
 
我卻不懂品酒。說到品酒,最懂的莫過於袁小怠,在我的朋友群裡,無人能出其右。我對酒的想像與建構,絕大部分來自於中國古典文學以及武俠小說;蕭峰,蕭十一郎,陸小鳳,我這輩子最愛卻絕對愛不到的令狐沖。
 
 
醉臥沙場君莫笑,古來征戰幾人回。
 
對酒當歌,人生幾何?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慨當以慷,憂思難忘。何以解憂?唯有杜康!
 
人生得意需盡歡,莫使金樽空對月。
 
明月幾時有?把酒問青天。
 
 
十八歲之前,我鮮少喝酒;我愛令狐沖,我愛李白,我愛蘇東坡,我愛酒。我愛啣觴賦詩的從容瀟灑,把酒言歡的豪邁豁達,我愛夜光杯上那一片澄澈光景,詩人睥睨狂妄的眼神,心頭淌血的俠客嘴角的笑,懷才不遇的愴然悲憤,明月白骨的蒼茫。
 
 
我以為我愛酒。
 
 
十八歲那一年,人生第一度,我驚奇地發現,自己竟能喝酒。四十度以上的烈酒,我能面不改色地敬上一杯又一杯,威士忌、伏特加、高梁、清酒、葡萄酒。說來我自己也不信,至今我未曾醉過,多半處於微醺狀態,欲上青天攬明月,輕輕靈靈,徜徉雲端,或開懷或悵然,天地悠悠,格外情真。
 
 
然而,往後幾年,除了導生宴之類的場合,我幾乎不碰酒,偶爾,與朋友喝啤酒、紅酒;逢年過節,則與家人一同飲點藥酒。出社會工作後,許多喝酒應酬「搏感情」的場合,我習慣以茶代酒。對我而言,飲酒是一種私密、自我的活動,不願輕易分享太多,如同真心。
 
 
過去一年,我精力耗盡,無邊無際的失眠逼迫我日以繼夜地站在崩潰懸崖,偶有閃失便跌落了深淵。靠著時時復發的偏頭痛及感冒,我理所當然地吞下一顆又一顆的止痛藥,然後入睡;然而在自己健康的時候,我找不到藉口和理由吃藥,只好持續輾轉難眠。失眠久了,身體免疫力下降,又生了病,再度叩訪醫生。惡性循環。荒天下之大謬,天底下竟有人非病痛而不能安然入睡。
 
 
我想到了酒。我開始在睡前喝酒,希望藉著一點點的微醺,讓自己順利與周公相會。但除了酒精濃度較高的藥酒有點用處,一般啤酒或紅酒,只是讓我的神志更加清明,迫使我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深深陷於過去,不與人說的秘密,未曾示人的傷口,沉淪於巨大的悲傷,滅頂。
 
 
舉杯消愁愁更愁。
 
 
從此我可以捨棄了舔舐詩篇。捨棄阮籍窮途之哭。終於我有了自己的眼淚。有了自己的酒。
 
 
到美國後,失眠的狀況改善很多;但當失眠成為一種惡習,便如毒癮難以戒去。這週,又是翻來覆去的七天,睡不著,睡不著,睡不著,天地之大伴我者惟有狗吠。前晚,夜闌人靜,依稀聽到一聲槍響,我的恐懼如寒毛根根豎起,差點把菜刀藏在枕頭底下。要知美國住宅防君子不防小人,真要有心,三歲小孩也能進入你家後院。
 
 
昨晚和友人大叔提起這事,大叔二話不說,當場拿出三十八度的巴西甘蔗酒、二十四度的清酒,說喝茫了就睡得著了。
 
 
好酒啊!那巴西甘蔗酒。幾杯下肚,喝是沒喝茫,倒又微醺起來,話多了,笑多了,人也開心了,輕飄飄地旋轉上了天,一片長空又橫在眼前。直到凌晨三點半,才將自己裹在棉被裡,沉沉睡去,一覺到天明,極為香甜。
 
 
我以為我愛酒。誠然我愛酒。
 
 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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